第(2/3)页 “通讯设备在第一轮炮火里就坏了,坐标送不出去,我们都得死在那儿,任务也完不成。” “我的警卫员,叫陈大壮,年纪很小,才十九岁,机灵得很。” 说到这个名字,陆川的声音抖了一下。 “他跟我说,团长,你带着坐标先撤,我带两个人去把他们引开。动静闹得越大,你越安全。” “我没同意。我是团长,我得带他们出来。” “他当时就给我跪下了,他说,团长,这不是一个班的事,是整个团,整个师的事。情报送不出去,要死更多的人。他说,他的命是命,那些等着情报活命的兄弟,也是命。” 陆川的拳头攥得死死的,指节发白。 “我让他去了。” 这四个字,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我带着剩下的两个人,从另一边突围。我能听见他那边的枪声,爆炸声……越来越响,也越来越远。” “我们成功了。坐标送了回去,那个军火库被我们一锅端了。那场仗,我们打赢了。” “我立了功,剩下的人也都记了功。”他抬起头,在黑暗中看着程美丽,眼睛里是一种烧尽了之后的灰白。 “可我把他丢在那儿了。我没能把他带回来。” “我闭上眼,就能听见那声音,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山沟,听见他那边的枪声和炸弹声。” 他低下头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哽咽。 “美丽,我拿着我兵的命,换来了我的军功章。” 他把脸埋在掌心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自责,在这一刻,终于决堤。 屋子里很静,只听得到他沉重而痛苦的喘息。 程美丽看着他颤抖的背影。 她没有说“那不是你的错”这种苍白的废话。 她只是从床上挪过去,挨着他坐下,然后伸出手,从背后,轻轻地,抱住了他。 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而僵硬的背上,声音又轻又软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“陆川,你听着。” “你不是懦夫。你是军人,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。他让你带情报走,你就必须走。这是你们的使命。” 她顿了顿,收紧了手臂。 “但是,你心里有愧,你觉得你欠了他的。对不对?” 陆川的身体僵住了。 “欠了债,就得还。”程美丽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他耳边,“光在这里折磨自己有什么用?陈大壮要是泉下有知,看到你这副鬼样子,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揍你一顿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