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南野泽-《东京文豪:从八十年代末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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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木岛平八郎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北原岩的话像钉子一样扎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《午夜凶铃》里,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。那不仅仅是鬼魂,那是现代科技带来的异化,是每一个被困在狭窄公寓、盯着黑屏发呆的现代人内心的投射。”

    “木岛老师,如果文学脱离了时代,脱离了读者的痛感,那它和博物馆里的干尸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您究竟是在维护文学的尊严,还是在维护您那摇摇欲坠的、过时的解释权?”

    “你!你这是诡辩!是诡辩!”

    木岛平八郎气得浑身发抖,干枯的手指指着北原岩,却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有力的反击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经典理论,却在北原岩这种赤裸裸的时代共鸣论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木岛平八郎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久米宏,刚想开口让他帮自己辩解一番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他便看到久米宏正一脸认同的看着北原岩,甚至整个直播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,都不断点着脑袋。

    顿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自己在辩论上……输了?

    输给了一个写地摊文学的小子?

    不!绝不可能!

    木岛平八郎急促地喘息着,眼神慌乱地在演播室里游移。

    他急需一把武器,一把能从审美高度上彻底碾压北原岩、证明纯文学依然有着不可战胜力量的武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!

    那个被他视为平成救星、完美继承了古典美学的名字!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木岛平八郎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,突然停滞了一下,紧接着,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圈,转变为一种居高临下、仿佛抓住了对方死穴的嘲弄。

    此刻木岛平八郎的呼吸也平复了下来,甚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,重新正襟危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北原君。”

    木岛平八郎发出一声冷哼,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道:“你说我的文学是干尸?你说现在的时代只有你这种廉价的恐慌?”

    接着木岛平八郎微微昂起下巴,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北原岩道:“那是你坐井观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此狂妄,你可读过这一期的《文学界》吗?”

    “想必你这种满脑子铜臭味的人是不会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即便是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依然有真正的天才存在,在书写着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”

    木岛平八郎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吐出一个神圣的咒语:“你,听过南野泽这个名字吗?”

    此时,提到这个名字,木岛平八郎原本灰败的脸色竟泛起红光,语调变得激昂而神圣,仿佛在诵读经文,要用这个名字将面前的恶魔驱逐出境。

    “南野泽君的《雪的骨骼》,才是真正的天才之作!”

    “比起你这种只会写录像带吓人的三流货色,简直是云泥之别!”

    北原岩听到这里,原本锐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下来,微微前倾身体,似乎来了兴趣般道:“哦?木岛老师对这位南野泽先生评价如此之高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!”

    木岛平八郎见北原岩露怯,于是更加得意起来,顿时乘胜追击道:“他在文中描写雪花落在掌心化为‘双螺旋’的残影,将生命的虚无感与自然的凋零结合到了极致!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那句‘双螺旋的雪花是神灵对人类无常的判词’,简直是平成文坛的绝响!”

    听了这番话,主持人久米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北原岩。

    虽然久米宏尚未拜读过那篇《雪的骨骼》,但凭借着新闻主播的职业素养,他确实敏锐捕捉到文字背后透出的凄美与深邃。

    如果是那种文字,的确拥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抱着这样的想法,久米宏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因技不如人而羞愧,或是因被当众羞辱而愤怒的脸。

    然而,当视线触及北原岩的那一刻,久米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惊愕地看见,在聚光灯下,北原岩的嘴角正缓缓上扬,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弧度。

    这绝非败者逞强的苦笑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耐心的猎人,在寂静的深渊边,看着猎物以以此生最完美的姿态,高傲地、主动地一脚踏空坠入陷阱时,所流露出的……

    残忍的愉悦。

    “木岛老师。”

    北原岩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木岛平八郎,用着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道:“既然您如此推崇那段描写,那您……真的读懂了《雪的骨骼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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